童女書

快一個半月了，仍然聽見全部細胞集體造反說：“我要囘上海啊囘上海！”

閉上眼就可以清晰閃囘上大西門那條路，然後慢慢順著走進去，或者福州路，或者這裡那裏。

可這又怎麽樣呢，反正囘不去了。嘴上說十二月無論如何都要跑回去一趟，心下卻知這般短暫的“重訪邊城”只會讓未來的日子更加沒有奔頭，更加淒愴。

反正就是，只要離開一個地方，必定有去無囘罷。家也是一樣，所以現在漸漸生出同時生活在三個城市的荒謬幻覺，但其實不屬於任何一地。

如果可以順暢地連逃六天以上的課，那麽我會毫不猶豫地去西伯利亞，即使凍死於彼地。今秋有因莫名已經感冒兩次，且還回蕩在第二次的餘韻之内，愈發對自己失望，覺得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。

而：離開的城市有你代我巡邏 /我也仿似再沿街看次燈飾 /開心夜遊過。閑扯很好，裝瘋賣傻更好，不僅不再嗟傷離別，也開始演習浮世偷歡。拜你所賜，拜貴座人士所賜，才發現及時行樂得過且過之重要，那種時刻的開心亦是實感的。

想想本來我都不會認識你，可能初見之後驀然心動過，就此錯身再也不見，慢慢淡化成沒有名目的遺憾。可實情是其後你一再閃現於我眼前，出於自抑我竟也忍住好奇不去打聽。直到某一時刻，終至破口而出，問名，忘了你是誰，知道你是誰。要情願承認自我落陷，那是更久以後的事情，幾乎距初見快有一年半之長。再兩個月，我便離開了。

如今也不會有傷心蝕骨之感，反而越過越快樂，不糾結於一定要有如何的實際碰觸。惟願這不是更爲虛妄的自欺，至少我認爲，那些被激發出來的奇想和靈感都不是假的。

當然，還有我現下爲之殫精竭慮的這篇“作業”，很多事情需要一個啓動的契機，所以感念你的存在。那也就暫且留在各自各位置，彩衣娛親的竊喜，我尚想嚐多幾次。笑起來，笑下去，大笑傻笑到迸出眼淚，再擦掉繼續笑。